第三十八章尾随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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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蓉姬已经下了马,站在他身边。
  吕泰把银子收进袖子里,牵着蓉姬的手,跟着老人进了堂屋。
  堂屋不大,陈设简朴得近乎寒酸。一张八仙桌,桌面上的漆都磨没了,露出木头原本的颜色,边角磕出了缺口。几把条凳,有的腿还垫着瓦片才能站稳。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年画,画的是连年有余,胖娃娃抱着一条大红鲤鱼,红纸已经泛了黄,边角卷起来。靠墙的神龛里供着祖先牌位,牌位前点着一盏油灯,灯芯噼啪作响,火苗忽明忽暗。
  老头在八仙桌前坐下,把竹杖靠在桌腿边,招呼他们也坐。“坐,坐,别站着。”他倒了两碗茶,茶水是深褐色的,茶叶是粗梗子泡的,碗沿还缺了一个口子。吕泰端起碗,喝了一口,茶味苦涩。
  老妇人端着一个托盘从灶房出来,托盘上放着两只粗瓷大碗,碗里是红薯粥,稠乎乎的,冒着热气。旁边一小碟咸菜,切得细细的,闻着就香。她把粥放在蓉姬和吕泰面前,又从灶房端出两碗给自己和老伴,在旁边坐下,一边喝粥一边拿眼睛打量蓉姬。
  “这姑娘,咋还戴着斗笠呢?”老妇人咬了一口咸菜,嚼得咯吱咯吱响,“夜里又不晒。”
  蓉姬的手指微微攥了一下裙摆。吕泰正要开口,蓉姬已经伸手摘下了斗笠,放在旁边的条凳上。薄纱掀开,露出她的脸。烛火下,她眉眼如画,嘴唇微微抿着,带着一点不太自然的拘谨。
  老妇人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。她活了大半辈子,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。像画里走下来的,又像月宫里掉下来的,美得晃眼,好看得让人不敢多看。
  “这闺女长得真俊。”老妇人喃喃地说了一句。
  老头把脸埋进粥碗里,夹了一筷子咸菜,嚼了两口,忽然叹了口气:“我儿子要是还在,也跟你们差不多大了。”
  老妇人的筷子顿了一下。她低下头,没说话,只是把碗里的粥搅了又搅。
  吕泰没有说话。他端起粥碗,慢慢地喝着,眼睛看着碗里的红薯。蓉姬也端起碗,粥很烫,她吹了吹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红薯煮得软烂,入口即化,甜丝丝的。咸菜脆生生的,咬一口,满嘴都是回味。
  老头喝完了粥,把碗往桌上一搁,用手背抹了抹嘴:“儿子征去当兵,走了叁年了,也没个信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再说别人的事,“也不知道是死是活。”他站起来,收了碗筷,端到灶房去。
  蓉姬低下头,看着面前空了的粥碗,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。
  老妇人脸上堆起了笑,拉着她:“走,我领你们去西屋。”
  西屋在堂屋的隔壁,不大,只有一张木床,一个柜子。床上铺着蓝底白花的粗布被褥,洗得发白了,但却迭得整整齐齐。柜子上放着一盏油灯,灯芯已经拨好了,老妇人划了根火柴点上,屋里亮了起来。
  “被子是新洗的,我前两日刚晒过。”老妇人说,走到床边摸了摸被褥,又把枕头拍了拍,“枕头矮了些,你们要是嫌矮,柜子里还有一个。”
  “够用了。”吕泰说。
  老妇人点点头:“早些歇息吧。”她说着,带上了门。
  蓉姬坐在床沿上。吕泰站在窗边,侧着身子,用手指拨开一点窗纸,往外看了一眼。
  “你好生休息。”吕泰放下窗纸,转过身看着她,“丑时我们就走。”
  蓉姬抬起头:“不等明早?”
  吕泰摇了摇头,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,床板嘎吱一声响。“不能等。”他将声音放低,“跟踪我们的应该就两人。一人留守看住村子,一人回去报信。定时那晚在客栈的事被上报了,董策应该已经知道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上的佩剑:“只可惜我并未带方天画戟,仅有一手佩剑。若真动起手来,怕护不住你。”
  蓉姬沉默了片刻,然后问:“那这两位老人……”
  吕泰知道她在担心什么。他伸手,从袖中取出那锭银子,放在柜上:“我们悄悄离去,不给他们添麻烦。”
  银子在油灯下泛着暗沉沉的光,沉甸甸的,压住了柜上那层薄薄的灰。
  蓉姬看着那锭银子,看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她慢慢脱下外衣,迭好放在床尾,躺下来,面朝墙壁。吕泰吹灭了油灯,屋里暗下来。
  他侧过身,将她轻轻抱住。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,掌心贴着她的小腹,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腹部的起伏,一起一伏的。
  “睡吧。”他说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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