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扎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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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继续手上动作,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赶紧完事让这个瘟神滚蛋。
  两分钟后,维尔纳终于还是爆发了。
  起因是君舍又轻飘飘扔出一句:“维尔纳医生,您这个包扎手法...和那位小医生很不一样啊,她打的结总是服服帖帖,您这个...“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,“很有...特色。”
  话音未落,维尔纳的手停住了,那眼神像一只被惹毛的猫头鹰,下一秒就要扑上去,用鸟喙啄人
  “不包了。”他狠狠一揭纱布,疼得君舍立时龇牙咧嘴,直接站起来,把那卷带血的纱布往地上一扔,往回走去。
  “维尔纳医生——”
  “罢工。”医生头也不回,“您找别人去。”
  维尔纳是谁?荷兰红十字会最年轻的医疗主任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?在这挑叁拣四,还质疑包扎技术?
  容克家的小少爷,什么时候伺候过这种祖宗?
  他一屁股坐回石头上,抱着臂脸扭向一边,谁也不理。
  俞琬一直在旁边偷偷看着,从维尔纳开始包扎,到君舍说话后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,再到摔摊子走人….
  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。
  维尔纳那张脸,臭得像谁欠了他一整箱磺胺粉。而君舍手上的伤,被刚才那一下揭得更厉害了,而他脸上的笑,却像刚在赌场赢了大满贯似的。
  她看向克莱恩,意外发现金发男人也旁观着这一幕。蓝眼睛里七分不悦,叁分无奈——无奈是对他那个傲娇表弟,不悦是对谁,她心知肚明。
  这两个人,一个骄傲得像只孔雀,一个狡猾得像只狐狸,凑在一起就是一台戏。
  俞琬深吸一口气,走到维尔纳面前蹲下,
  “维尔纳医生,”她声音软软的,像哄小孩,“您别跟他一般见识,您包扎得特别好,真的,我在巴黎的时候,就听过您的名字,欧洲创伤外科学会的年刊,都专门点名表扬过您。”
  维尔纳的肩膀微微动了动。
  “而且您还伤着呢,能坚持给他包扎这么久,已经很有医德了,换成别人,早就甩手不干了。”
  那双眼睛里的怒气,稍稍褪去些许,可说不包就是不包,脸还扭着,固执地不肯转回来。
  女孩轻轻叹了口气,怎么和克莱恩似的,容克家的少爷们一旦闹起脾气来,真是十匹马都拉不回来。
  就在这时,君舍的身影再度晃入众人视野。
  他步子比刚才慢,一摇一晃的,每一步都像在硬撑,左臂上深红色的一大片,在碎石地上砸出细小的血花。
  脸白得几乎透明,像是被谁抽走了最后一点生气,只剩一副皮囊还撑着,那皮囊此刻靠在两个下属身上,姿态歪斜,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狐狸,毛色还漂亮,却连站都站不稳了。
  俞琬望着他,呼吸发紧。明明到这地步,嘴角还挂着笑。
  那种笑她见过,在巴黎的时候,他醉醺醺闯进她诊所,在台阶上绊倒时,就是这种笑。后来被约阿希姆一拳打晕又醒来时,还是这种笑。
  那种玩世不恭、漫不经心的笑,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真正放在心上。
  可她隐隐约约觉得,那不过是一张戴了太久的面具,面具底下藏着什么,她看不透,也不敢深想。
  贝齿不自觉咬住下唇,心头一阵发紧。再拖下去,真的会出事的。
  他是君舍,是盖世太保,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。可此刻他手上流的也是血,都快在脚边洇成水洼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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